“朕只要她好好的,”赫连珩语气真诚,“还请先生多费心了。”
岑林山抚摸胡须的手差点揪下两根来,他吓了一跳,这可是当今皇上,看之前的强盗做派,还真没想到能对自己说个请字。
他心里叹了口气,手放下来摆了摆,“草民尽力便是。”
江媚筠起床之后便看见赫连珩端了一碗药过来,她瞬间感觉胃部一阵抽搐,幽幽地看向赫连珩,这些日子一直在喝中药,感觉都已经生成应激反应了。
赫连珩一顿,面对江媚筠湿漉漉的眼睛,狠下心来道:“乖。”
江媚筠撒娇耍赖都没用,最后只好忍着反胃的冲动把药喝了,赫连珩拿来清水给她漱口,又喂她吃蜜饯,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今年武举出了个少年英才,不过刚刚十七岁,却天生神力,武功高强,连兵法都略有涉猎,朕点了他作武状元,封了他做大内一等侍卫,在锺翎宫附近护卫,等他上任的时候,朕带你认认,让他现两手给你瞧瞧。”
前世负责武举的考官暗中攀附冯家,想来是将这寒门出身的少年刷了下去,上辈子赫连珩并没有见过这少年,而这辈子,赫连珩出手限制了冯家插手今年的文武科举,武举能出现这样的好苗子,不知道文举会不会也多些良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赫连珩就喜欢和她说起前朝政事,江媚筠一开始心弦紧绷,唯恐赫连珩有什么阴谋,后来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渐渐放松下来,现在基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到赫连珩的话,也只是随意地问道:“竟然有如此人物?叫什么?”
赫连珩答道:“叫闻翰阳,尚无字。”
江媚筠听到“闻”这个姓,心里起了淡淡涟漪,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她笑笑,“好名字。”
她此时没有将这个新科的武状元放在心上,然而几天之后,见到闻翰阳的瞬间,江媚筠几近失态——
这个少年,和母亲的长相实在是太像了。
赫连珩发现了她一瞬间的怔愣,“怎么了?”
“无事,”江媚筠回过神来,对赫连珩笑了笑,“只是觉得面善。”
“这倒是奇了,”赫连珩道,“梁德庆也说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看来闻翰阳十分和人的眼缘啊。”
上边两人在说悄悄话,倒让下面行了礼等待的闻翰阳有些不知所措。
赫连珩发现了他的窘态,“起吧。”
闻翰阳连忙道谢起身,他年纪虽小,身量却已经极其高大,身上满是习武之人的粗犷气质,肤色也不白皙,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精致的五官,但仔细打量,不难发现闻翰阳有一副极好的底子,整日的风吹日晒也没有毁了他的长相,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端正阳光。
江媚筠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不知看过多少副皮相,闻翰阳的眼睛、鼻子和下巴,简直和年轻时候的母亲一模一样。
母亲没有其他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江媚筠曾经听母亲偶然提起过一次,她曾经有一个小三岁的亲生弟弟,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灭门惨案之时逃过一劫……亲生姐弟长相相似不足为奇,面前这个人,会不会是母亲弟弟的后人?
特别是他还姓闻……
江媚筠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闻侍卫是哪里人?”
闻翰阳摸了摸脑袋,“不怕娘娘笑话,卑职从小便跟着义父走镖,居无定所,若非说籍贯,应当算是京城人士吧。”
江媚筠略显惊讶,“义父?”
“是,”闻翰阳点了点头,“卑职不到两岁时,有一次被亲生父母带着外出游玩,却不幸遭遇山贼,双亲皆遭山贼杀害。卑职得双亲拼死相护,侥幸不死,后被带队走镖路过的义父所救。父亲临死前吐出一个‘闻’字,义父想这许是卑职的姓氏,收养卑职时,便给卑职取了现在的名字。”
江媚筠心里的浪越翻越大,但是闻翰阳的话只能说和她的猜测不矛盾,却不能百分百验证他究竟是谁。她一时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赫连珩皱着眉道:“朕之前竟然不知闻侍卫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那伙作恶的山贼后来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