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怪怪的。
“沈医生,家属已经签字了。”
他回神儿,也顾不上刚才的消息哪里奇怪:
“好,准备手术吧。”
这台手术的时间确实不短,做了五个多小时,沈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昨天晚上他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又困又累又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正准备喝一支葡萄糖再回办公室,就看到拐角处走过来的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江凛走了过来主动开口:
“刚才陪淑兰嬢嬢多说了会儿话,正要回去。”
“哦。”
沈医生生气了,江凛很确定。
沈星喝完了葡萄糖,转头回了办公室,江凛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沈星进门就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个保温桶,是谁送来的不用问,他在保温桶前站定,江凛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里面是羊杂汤,饼放在保温层应该还是热的。”
沈星道了声谢,坐了下来,看着身边杵着的人出声:
“你坐啊。”
江凛这才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出声:
“我挂了你明天上午的号,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沈星抬头下意识开口,但是对上江凛那双沉静的双眼又觉得他这情绪挺没道理的,江凛就算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应该也轮不到他操心,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毕竟是朋友,关心他的身体也很正常。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昨天晚上看的手术视频是你的。”
江凛想起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的视频,多少有些不自在,沈星一边用饼蘸着羊肉汤一边出声:
“你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吧?说实话,对医生来说,这保肢手术的难度其实不小,对你来说,三台手术多遭罪你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手术成功,你得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儿心。”
江凛靠在椅背上:
“我有上心。”
沈星对他这话不置可否,正要低头继续吃饼,就见江凛微微垂下头,像是有些累了,声音也有点儿低:
“我有按时吃药,穿秋裤,用热敷贴。”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沈星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江凛这种公大毕业能做缉毒警的之前肯定身体条件非常好,他腿上的伤换做常人或许走路都费劲,也就是在武警总院,有一流的康复条件,再加上这人足够有毅力才能坚持下来,但是即便这样,也绝不可能恢复如初。
很多重伤后的患者其实不光是身体上有无法复原的伤痕,心理上也同样,让江凛这种从前身体极好的人接受这种落差其实也挺残忍的,沈星忽然觉得他有点儿过分,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嗯,听医生的话就好。”
江凛抬起头,“嗯”了一声。
沈星吃完,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一吃饱就更困了,他换了衣服和江凛一块儿出了门。
早晨太冷,江凛是开车来的,沈星早晨就是蹭他的车,回去还是蹭他的车,上了楼刚要进家门,才想起来千金还在江凛家。
江凛看他熬的眼睛都红了,开门把千金交给他出声:
“今晚不用看视频早点儿睡。”
沈星打着哈欠点头,眼睛泪花都要出来了,伸手接过了狗绳:
“明天周六,你不用起太早,上午到医院就行。”
江凛点了点头。
沈星转身开门,就听身后传来一声:
“晚安。”
“晚安。”
沈星本来以为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结果躺到床上反而有些失眠,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迷糊着睡了过去。
外面的雪下了一夜,沈星清早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他牵着千金出去溜,萨摩耶很喜欢这样的雪天,在雪地里不停地打滚,而牵着绳子的沈星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第一个念头就想起这天估计江凛的腿会难熬,早知道出门前把黑豹接出来一块儿溜好了,他顺道在楼下吃了碗米线才送千金回去,换了衣服去了医院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