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报过名字的留下,其余人自行散去。”沈薇拍拍手。
有妹妹来了,极少早起的大懒虫沈蕙再也抗不出困意,端着仪态离了堂屋,直奔暂时供授课女官休息的厢房。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碧裙女子自廊下走来,叫住沈蕙。
“典正还记得我吗?”这女子衣着讲究,上衫是白纱,下裙是绣着方胜纹的碧色薄缎子,外挽鹅黄披帛,应是八品女官。
沈蕙连忙以浅笑遮掩困意,认出她:“记得,我曾和宋掌计同在众艺台学艺过。”
宋掌计上前:“当时尚服局的宫女们蛮横,却被林司籍三言两语击退,空出座位,是典正提醒我们这些在门外听课的去抢凳子。”
掌计是司计司的女官,该司在尚功局之下,掌着女官宫人的袍服、炭火,按份例分配,配给多少,记录在册,是个油水比司膳司还多的地方。
“原来如此。”沈蕙稍想起些。
“后来,得尚服局的周掌衣相助,我一个毫无根基的小丫头才能从众多女史里脱颖而出,晋升八品掌计。”结果,宋掌计忽然讲出谷雨。
猛地听见谷雨,沈蕙眼里划过一丝错愕,随即会意,邀她道:“掌计进来说话吧,喝盏茶。”
谷雨的手是怎么伸到尚功局的?
时至今日,沈蕙总怀疑谷雨是她漏掉的哪个原书里重要人物。
姓周,又是被没为奴婢的罪臣之女
总令沈蕙莫名其妙感到熟悉。
于情,她当身世可怜的谷雨是半个妹妹,然而于理,她总觉得该疏远些。
谷雨野心勃勃,可野心太贪恋,比狠心还恐怖。
宋掌计毫不推辞,乖乖与沈蕙静坐品茶:“这茶回味清新悠长,不似凡品。”
沈蕙笑道:“应该叫雀舌茶,是我们王司正送的。”
但这笑就死板了些,入宫久了,连沈蕙都学会了如此融洽温和的笑,嘴边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第95章 薛锦宁的“倾慕” 幸运与不幸
宋掌计慢悠悠品茶:“您和王司正关系不错?”
她喝完, 沈蕙便添,照旧是滴水不漏的假笑:“王司正单纯是心肠好,我一去,就招呼我喝茶, 我喝得多了, 便要送我,盛情难却呀。”
“可惜不久后, 王司正将大难临头了。”她忽而抬眸望向沈蕙。
沈蕙放下茶盏, 直视回去:“宋掌计, 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来是因为谷雨还是三郎?”
“二者兼有。”宋掌计如实道,“段宫正奉命清查宫中私相授受一事,顺藤摸瓜抓到了内侍省掌事之一的马太监, 可苦于证据不足, 无法直接请示皇后殿下去捉拿罪人。而那马太监老奸巨猾, 已略有察觉, 为求自保, 说不定会率先发难, 寻一个罪责更大的来做挡箭牌。”
“谷雨想趁机替三郎收服王司正。”沈蕙顿时明了。
“典正猜得不错。”宋掌计面上不显,可心里暗道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
事关三郎君,沈蕙再不愿参与争斗, 也必须答应:“你们想如何做?”
宋掌计放软语气,毕恭毕敬的:“三郎君虽重用却也因许娘子的缘故而爱护您, 无需您过多插手, 只是多帮下官传些消息罢了。”
“那王司正可是只老狐狸,想彻底将其收为己用,不容易。”沈蕙却仍留些警惕。
“倒不用彻底, 能暂且忠心于三郎便好,这也是周姐姐和阿喜的意思。”不知为何,宋掌计的话飘到沈蕙的耳朵,总令她感到凉飕飕的。
忠心时,三郎君自是庇护王司正一二,而不忠心时呢?
沈蕙静静想。
以三郎君的脾气,必然是未雨绸缪,早做好了准备。
真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的时代。
她的神色染上些黯淡。
能躲在掖庭里过小日子是她的幸运,而不幸的是,她会永远处于争斗旋涡的中心。
不过自怨自艾非是沈蕙的性子,悲伤转瞬即逝,是日无聊,她以观摩授课的名义来陪妹妹沈薇。
因司膳司缺人,跟着沈薇学厨艺的宫人八成算内定,不会真弃了谁,故而上课时用的食材倒也舍得,份量少,却是胡尚食自掏腰包弄来的,真材实料。
“在外,这种小点心统称为笼饼,可在宫里,我们也称其为包子。”教授厨艺的厢房里一派岁月静好,沈薇被小宫人们围在中间,慢条斯理地捏包子,“比如赵贵妃喜爱的生煎灌汤包。”
自沈蕙进献了生煎包的食谱后,此种点心深受各宫宠爱,并流传出宫,风靡长安,渐渐的,包子提前代替笼饼这个名字,但离了京城,大多仍是旧叫法。
她动作利索,三两下便包出个圆嘟嘟的小包子:“而这是翡翠包,因外皮澄澈、素馅碧绿而得陛下赐名。”
帝后喜欢吃素,不多吃生煎包,赵贵妃便让沈薇试试素馅的小包子,经沈蕙回忆后世食谱后,姐妹俩弄了个纸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