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忍不住绕着抄手游廊转了半圈。
“水民这孩子,还真是能干!”
李婶却没心思观摩装潢,她放下手里拎着的布包,一进门就直奔婚庆策划的小姑娘。
“姑娘,你就是负责布置的吧?
快跟我说说,拜天地的台子搭哪儿了?洞房里的喜被铺了吗?迎亲的路线定了没?”
策划小姑娘叫林晓,刚入行两年。
她这辈子也是头回接双男主的婚礼,本来心里就有点打鼓,被李婶这么一催,更慌了。
她连忙稳住心神,指着庭院中央:
“婶儿,拜台就搭这儿,背景用竹编和蜀绣,贴合院子的古风调;
洞房在正房,喜被选的是大红色提花的,瞧着喜庆;
迎亲的话,本来计划简先生去接张先生……”
“不行不行!”
李婶立马摆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俩都是带把的大男人,哪有什么谁接谁的说法?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还有那拜天地的台子,可不能按老规矩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最后还送入洞房,他俩都是平等的,哪还能搞那些男婚女嫁的讲究?”
林晓愣了愣,下意识辩解:
“婶儿,我们之前做过类似的,流程都是简化过的,主要图个热闹……”
“热闹也不能乱热闹啊!”
李婶拉着她往正房走,嘴却毫不停歇:
“你看这洞房布置,那喜字,别贴得满墙都是,挑几个显眼的地方贴就行,不然显得乱哄哄的。”
她越说越细致:
“喜糖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要实用,能吃的、好吃的才好!”
“我们老家来的亲戚和简家的亲友分别坐在两边,如果简家人太多,就穿插着坐……”
“至于敬酒,我觉得俩孩子该一起敬……”
她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按自己的想法改一遍。
林晓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额头上也渐渐冒了汗。
她当初做策划案的时候,觉得自己考虑得已经够周全了,既保留了婚礼的仪式感,又兼顾了两人的特殊性。
可经李婶这么一挑错,只觉得自己的策划案漏洞百出,连带着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婚庆这行。
“婶儿,您说的这些……有些改动起来有点麻烦,而且时间也紧……”
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发苦,手里的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旁边帮忙递东西的张成看出了不对劲,连忙拉了拉李婶的袖子,低声提醒:
“妈,差不多了,人家姑娘也不容易,别让她太为难。”
李婶这才回过神,看着林晓快哭了的模样,连忙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哎呀,姑娘,你别往心里去,婶儿不是故意挑刺。
主要是我们家水民这情况特殊,俩大男人结婚,不想按那些老规矩来,免得让人说闲话。
你别往心里去啊,婶儿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晓吸了吸鼻子,反而抬起头:
“婶儿,您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刚入行没多久,没做过这种婚礼,好多细节都没想到,谢谢您提醒我,不然明天出了岔子真让人看笑话就麻烦了。”
她说着就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点开策划案:
“我现在就改……”
李婶笑着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旁边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走了过来:
“婶儿,林晓。”
打过招呼之后他这才对着李婶道:
“实在不好意思,但咱们现在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现在道具都已经进场了,重新改布置的话,赶不上晚上的彩排,其中环节也可能出纰漏。”
他看向李婶,态度诚恳:
“婶儿您看这样行不行?
场地布置咱们不变,毕竟都是按院子的风格定制的,改了反而不搭;
咱们只把流程调整一下,拜台环节简化,迎亲改成两人同步入场,喜堂和座位也按您说的来,您看行吗?”
李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有点不乐意。
布置不变,不还是带着男婚女嫁的影子吗?
可她也知道,时间确实紧迫,再折腾下去,反而会耽误事,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