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张水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以为他不赞同,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这个想法可能有点突然,也有点不切实际,毕竟我没开过店,也不懂经营……”
“我没说不赞同。”
简丞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他的目光太过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张水民眼底的害怕。
张水民被他戳中心思,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担心的事情有很多。
我担心我开餐馆会失败,毕竟我从来没做过生意,万一亏了钱,不仅搭进去积蓄,还会让孩子们跟着吃苦;
我也担心我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之后,会没那么多时间顾忌你和孩子们,不能给你们做吃的,不能去剧组,也不能按时接孩子们放学;
更担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细不可闻:
“更担心我们之间的感情。”
会不会因为他不再做简丞的助理,不再天天跟在简丞身边,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慢慢变淡了。
这些担忧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里很久了。
他习惯了跟在简丞身边,习惯了照顾简丞的饮食起居,习惯了以简丞的助理、简丞的恋人的身份活着。
突然要跳出这个舒适区,他难免会害怕,害怕失去这份他在意的羁绊。
简丞看着他垂着的脑袋,心里软成了一团。
他伸手把张水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傻子,想什么呢。
你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很高兴。”
因为他也想要一直看到张水民由衷发出笑容的模样。
他希望张水民的笑容不是因为在他或者是两个孩子身上付出了多少而开心,而是希望张水民发自内心,由衷的开心。
就像……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那样。
简丞的声音贴着张水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而且,开餐馆失败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我给你兜底,再开一次就是了。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让你因为钱的事情束手束脚。
至于没时间照顾我和孩子们,更是无稽之谈。”
简丞轻笑一声: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孩子们也慢慢长大了,哪用你天天围着我们转?
你忙你的,我可以去接孩子放学,也可以学着给孩子们做早餐。
实在不行,我们还能请个阿姨帮忙……”
他顿了顿,收紧了抱着张水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认真:
“还有我们的感情,从来不是靠你做我的助理维系的。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张水民,是那个朴实、温柔、会将我放在心上、会对着雪景发呆的张水民,而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助理。
就算你去开餐馆,哪怕是你把餐馆开到万里之外去,我喜欢你的心,也不会变。”
张水民靠在简丞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鼻尖酸酸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他伸手搂住简丞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那些担忧和害怕,像被温水熨过一样,慢慢散了。
“真的?”
他闷闷地问。
“当然是真的。”
简丞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口。
“我还等着做你餐馆的第一位顾客,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张水民忍不住笑了,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从简丞怀里抬起头:
“那我可就真去做了?到时候忙起来,说不定真的顾不上你。”
“尽管去做。”
简丞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等着看我的张水民,成为自己的光。”
张水民感动地泪眼婆娑,他牵住简丞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交融。
或许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份不再只是简丞的助理,也不再只是孩子们的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