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腰带时,厉锋的手臂几乎环抱住谢允明,谢允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动作。但厉锋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轻微变化。
“主子腰真细。”厉锋低声道,嘴唇几乎贴上谢允明的后颈,“很柔软……”
谢允明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斥责,只是道:“快些,秦将军还在等。”
“让他多喘两口气,也死不了。”
厉锋咬牙低骂,却到底怕误了正事,只得悻悻收手,不情愿地系好腰带,退后一步,打量着眼前的人。
此刻的谢允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衣衫整齐,发丝被重新梳理过,用玉簪固定。唯有脸颊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那双眼中尚未散尽的水光。
谢允明转身:“我去去就回。”
厉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那修长的指尖落下一吻:“我会等主子回来。”
谢允明抽回手,转身走向房门,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从容,厉锋目送他离开。直到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身影。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二人的气息,混合着谢允明身上特有的药香,厉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肺腑。
他仍沉溺在方才的余烬里,反复摩挲品味着——
谢允明眼睛浮过一层潮雾,像冷湖上骤然腾起的温泉,眼尾被热气熏出一线绯红,他的唇缝失了守,微微启开,漏出细碎的,带着湿意的声音,一粒粒坠入空气。
厉锋的唇是潮声,一寸寸漫过礁石的轮廓,先在小湾里停泊,听浪在皮肤下暗暗擂鼓,再顺着微凉的斜坡,潜进一片薄雾笼罩的丘陵。
每一次呼吸都像拨开一层潮湿的夜雾。
谢允明会攥紧手掌,在他胳膊上掐上一把。
疼倒算不上,只是痒——
像一根极细的羽毛,沿着骨缝轻轻扫过,痒意顺着脊背悄悄爬进心口,在暗处蜷成一只蜷爪的小兽,一下一下挠着,挠得他心口发空,发软,发潮。
仅仅是回忆,他胸腔里便鼓声如擂,无比回味着,一边又迫不及待催促着,希望以后可以来得更快,忍不住嫌进展太慢。
厉锋躺倒在床上,将脸埋进谢允明枕过的枕头,上面残留着他淡淡的发香,混合着汗水的气息。可是,还不够,他的欲望并没有因此满足。
主子最想要的是皇位,他最想要的是主子,等主子登基,在皇宫里,龙床上,或是在龙椅上,他好好的真正地侍奉主子,那才真是圆满。
更鼓三声,像钝锤敲在耳骨,把厉锋从滚热的回忆里生生震醒。
他猛地坐起,床板发出一声闷哼,屋里空荡,门缝里漏进冷月,谢允明还没回来。
眉心骤然拧紧。
跟秦烈说话用得着这么久?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已深,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暖阁的方向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投射在窗纸上。
他看不见谢允明,他不高兴。
厉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喜欢谢允明与秦烈单独相处太久,倒不是怀疑什么,秦烈是谢允明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为人正直,对谢允明忠心耿耿。但厉锋就是不喜欢任何人占据谢允明太多时间,尤其是当他还在等着的时候。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暖阁的灯终于熄了。
厉锋迫不及待走道屋外。
谢允明出现在眼前,阿若在身后掌灯,随后便退下了。
厉锋立即迎上去,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主子谈了很久,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允明回道:“没错,北牧使团下月就会进京,父皇点名,要我和你这肃国公主持与礼部交接,先行接见。”
厉锋冷嗤:“那群狼崽子打不过北疆军,就跑到京城来摇尾巴,肚子里装的不是好水,是刀。”
谢允明低笑,指尖在厉锋腕侧轻轻一掐,“所以还要肃国公与我好好共拟章程,告假偷-腥这种事,还是莫要做了。”
第79章 北牧进京
接见使团的章程本由礼部掌权的廖三禹督办,他老人家把这事交给了林品一,这日午后,林品一便捧卷入王府,将细则对谢允明一一道来:“宴席规格按亲王制,菜品三十六道,乐工二十四人,北牧王子哈尔斥入府时,需由鸿胪寺少卿引至二门,殿下在正厅受礼。”
“嗯。”谢允明应了一声,“就这样办。”
“这份章程,还需交一份给肃国公。”林品一略作迟疑。
谢允明道:“你交过去便是。”
林品一却顿时觉得大难临头,眼前灰蒙蒙一片。
谢允明立即问:“我那三弟一倒,他可还有什么动作?”
林品一低声道:“好像,已老实许多……”
谢允明意味深长地说:“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