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章越决定用蔡卞出任权知贡举,这也是为蔡卞以后铺路。
事实上章越选择蔡卞作为替手,陈瓘,曾布皆颇有异议,甚至连亲兄弟蔡京也不支持。
蔡京想单干,独挑大梁。而对于蔡京,章越就是没办法不喜欢这个人。
而这一次省试所取六百零八人中,太学出身或地方州县出身的学子则有三百八十八名,这人数远远胜过章越当年科举时,也胜过熙宁元丰任何一个时期。
明朝的‘科举必由学校’也是如此。
汉唐朝廷皆倚重士族,故有东晋时王与马共天下之语。
而宋起开始逐步纳入寒门进入统治阶级。
而到了明清时,贫民初步进入流动。
明清科举很少有‘在野’的读书人考取进士。除了官学,章越也支持民间办学,以书院的形式考取,当然书院必须先经过朝廷的认可。
在过去一年内,因‘考成法’不称职职丢官或致仕的官员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人,之后再上报尚书省又审一遍,最后才减至七十余人,科举扩招也是需要人来填补所缺。
每逢科举,必有事发生。
元丰八年省试,蔡卞为同知贡举结果因考场着火,差点被罢。当时除了蔡卞,蔡确心腹何正臣是知贡举,那场火被新党怀疑是旧党故意放了的,要倒新党的台。
同样这次省试落榜之人大肆抨击,认为朝廷过于倚重于太学。
这背后也是新党旧党中失意之人在兴风作浪。不过这样不实言论过了一阵就平息了。
省试之后,蔡卞在省试中的出题《论“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也在官场上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这一策论题目,章越是非常明白了。
蔡卞不愧懂得自己心意,恰如其分地言明章越主动收服汉唐旧疆,开拓进取,则促进对内变法之义。
那么法家拂士是何人?
也是一个命题。
省试题目拟定后,冯京首先在天子面前言蔡卞所拟题目不妥,不是章越入朝后调和新人旧人的目的。
而蔡卞则道,法家拂士并非言战国时的法家,而拂士是贤士,并无他意。
但冯京与蔡卞急争,最后不和而去。
而苏轼见冯京走了,也觉得意见没有被章越采纳,于是也自请出外。苏轼除了这次文章取士意见没被章越采纳,同时与程颐也处不好。程颐的洛党一直攻讦苏轼。
甚至章党内部也有人觉得苏轼【骤居高位】不妥。
你在元丰时到底有啥功劳?只是在司马光要废除免役法时,为新党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甚至也有些持中之见,认为苏轼与王安石一般,作个翰林学士足矣,以后要出任宰相则有所欠缺。
换句话说翰林学士已是到头了。
面对苏轼的请求,章越没有直接答允,而是趁着一日休沐将苏轼唤至自己府上。
数日后,章越欲与苏轼面谈。明日约定,苏轼今日便早早睡了。
苏轼素好养生,他入睡前,在床上舒展四肢,使其完全放松,若哪不适,便按摩一会。
最后调匀呼吸,心亦静下来,再有哪里不适也不随意动弹。
五更起床后苏轼神清气爽,然后命人梳头数百遍,自己在椅上趟一会,想想自己的事,无论是上朝或居家,苏轼这么多年都是这般过的。
苏轼有句话,无论如何都要五更前起,五更到日出前那段功夫才是自己的。
日出以后,你整个人和身体都是公家的。
为翰林学士后,朝堂倾轧,公务繁忙,苏轼在椅上趟了这片刻功夫,对他而言乃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
之后苏轼动身。
嘉祐时苏洵在宜秋门外购置的宅子这么多年了早已卖掉,如此苏轼在城西新买了宅子,而苏辙出任礼部尚书后,也在城西费了九千贯买了座宅子。
兄弟二人住得极近,平日相互往来,又都是朝堂上显贵,受人尊重,与熙宁时落魄,元丰时朝不保夕,又是另一个滋味了。
苏轼到了章越府上后,章亘亲自迎上前去。苏轼非常喜欢有才俊后辈,对章亘从来当作自家子侄看待。
章亘对苏轼也是以师长,以叔伯看待,同时他与苏迈等关系也很好。
二人边说边聊,章亘抓住机会向苏轼请教。
章亘送苏轼至客厅后便离去后,苏轼到了里间看见章越。
入座后,章越直接向苏轼问道:“子瞻为何乞郡?”
苏轼道:“疾病连年,体力不支,难以应命。”
这话当然是推脱之词,前些天我还听说你西园雅集时喝得酩酊大醉。
章越道:“若是因为朝堂议论,大可不放在心上。”
“子瞻,你这人最要紧的是不肯随时上下。”
苏轼苦笑道:“不是随时上下,我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章越看苏轼,苏轼的眼光犀利,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