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二人言语之际,一小校入内与刘昌祚耳语数句。
刘昌祚脸色一变,当即起身道:“军务紧急某先走一步。”
“太尉提携之恩,容某日后慢慢再叙。”
说到这里一名小校步出捧着一个红绸的托盘,刘昌祚道:“这十根蒜条金孝敬太尉。”
“今年禁军的冬衣,还请太尉在太后那多多美言。”
高遵裕笑道:“殿帅请便。”
……
刘昌祚走出樊楼后,但见一队铁甲禁军已在楼外牵马肃立,马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霜花。
“殿帅!“亲兵统领疾步上前,“东辅军第三指挥使赵德明率部哗变,已扣押高公纪!“”
刘昌祚接过马鞭道:“此事当真,就东辅军的几个指挥,胆敢在朝廷眼皮子底下作乱吗?”
“千真万确。”
刘昌祚接过马鞭的手猛然收紧,“高公纪?太皇太后的亲侄?。”
亲兵统领道:“东辅军虞侯王猛带着两千精兵直奔陈桥驿,沿途禁军竟有也有倒戈。”
刘昌祚怒极反笑:“何方宵小,敢行此大逆?”
“不清楚,但有人说是枢密院……给的调兵令符!但章枢相今日告病未赴衙署“”
刘昌祚惊道:“是章子厚?”
“末将不清楚。但听说那个章子厚可是胆大包天之人!”
这时又有一个小校奔来道:“启禀殿帅,西辅军也作乱了,听说……听说……”
刘昌祚道:“听说什么?”
小校道:“听说西辅军要兵谏!说是请太皇太后还政天子!”
刘昌祚瞳孔骤缩。
第1356章 千山万山如火发
下朝后,章惇策马自枢密院返回府邸,紫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适才在都堂上,他与司马光又是不欢而散。
面对司马光的迂腐固执,章惇恨不得当场拿一把刀出来,将司马光脑袋劈成两半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花岗石所铸的。
显而易见的事情,与他说了八百遍,但司马光就是固执的不肯有丝毫动摇。
当年王荆公推行变法时,都没有司马光这般。而司马光之固执,竟更甚于昔日的王安石。
现在禁军的恩赏发不下去,三辅军中东西二辅军因蔡确被贬,人心惶惶。
这势必会导致军心动摇。
他已收到数封东西二辅军将领的投书了,这些人都是投笔从戎的太学生,本怀着一腔报国热血,誓要在黄河之滨与南下的辽骑决一死战。
岂料司马光竟主张对契丹党项媾和,提高岁币,也要废除新法,同时还要裁撤三辅军,扣发禁军恩赏。
一名将领甚至以血书谏言,宁可率全指挥将士战死在北伐阵中,也不愿朝廷让他们就此解甲归田。
每思及此,章惇便觉五内俱焚。
“叫我如何向这些将领交代?如何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章惇紧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想到这里,章惇更气章越。
他记得三辅军的建议章楶向他提出的,他当然知道其实是出自章越的主意。不过章惇觉得章越此议不错,当时大宋攻取凉州后,本有席卷党项,直取兴庆府之势。
但辽国介入阻扰,要大宋退出所侵党项之地。韩忠彦奉命出使辽国,结果与辽主对骂,当场撕破脸了。
朝廷才建立三辅军,从西军,禁军,天下各路中选拔精锐组建这六万兵马,一百二十个指挥。每指挥设一太学生作为虞侯,此策原本堪称妙着。
建军数年,三辅军恩赏与禁军差不多,但操练高出数截,全凭下面官兵一腔报国之志。
数年打造出来的精兵,司马光说裁了就要裁了。
结果章越一动不动,躲在定力寺中不出,大有袖手旁观,隔岸观火之打算。
汴京的街巷笼罩在冬日的肃杀之中。
章惇一袭紫袍策马而行正思忖间,猛见前方街口忽然黑压压地堵满了人。
章惇急勒马缰,左右亲随急报:“是三衙禁军拦路讨赏!”
话音未落,前方已传来阵阵喧哗。
“天子登基半年了,恩赏冬衣未下!”
“请枢相给我们做主!”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身为堂堂枢密使,章惇出行虽有羽骑护卫,但架不住禁军人多。
左右亲随神色紧张,纷纷对章惇道:“枢相,咱们绕道回府吧!”
章惇冷冷扫了一眼后方,知道左右劝自己绕道。
章惇斥道:“这时候还绕什么道!”
“王荆公在时,何曾退吗?”
左右闻言不敢言语,当年王安石裁撤禁军时,也是这样一群禁军拦住了王安石车驾想要武力威胁,结果王安石下了车驾直接走入禁军中。
禁军最后一哄而散。
要变法岂有不流血的,当年都是新党官员,如这般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