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茶肆外忽有马蹄声疾驰而过,震得窗棂格格作响。周行己和丁昌期面露震惊错愕之色,而章丞早有揣测仍是心头一震,果真是他。
章惇坐在上首目光如电,一眼扫去三人神色看在眼底,他见周行己,丁昌期之状毫不意外,待见到章丞的神色微微讶异,复又多看了一眼。
周行己道:“原来是章相公,学生周行己方才言语无状,万万海涵。”
说完周行己长揖及地。
章惇属于那等说一不二的人物,气场极强,连久经沙场的宿将在他面前也是畏服。
章惇见周行己丰仪秀整,语音如钟,而且作派倒真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骨,颔首道:“原来是永嘉周氏子弟,本相听说过你,行己行己,好名字!”
周行己道:“不敢当。”
“可愿入我幕府?”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周行己闻言一愣,章丞和丁昌期也是吃惊,高官要臣做事都这么直接吗?不绕弯子吗?
周行己犹豫了片刻道:“寒窗十载功名未就,不敢辜负族中厚望。”
章惇失笑道:“在我幕下一样可以考功名,再说就算你入了上舍,再登了第,又如何?”
“就算得官又如何?若无机缘,无贵人提携,终其一生也不过六七品小吏罢了。”
周行己道:“相公一番真知灼见,在下受教了。纵是如此,在下依然想试一试东华门唱名,即便不成也是无悔。”
章惇道:“你既有志,我也不勉强,且去细想,改日再议。”
说完章惇忽抬手指向章丞:“你且留下。”
下人旋即对周行己,丁昌期作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周行己,丁昌期看向章丞,章丞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周行己道:“我们在外等你。”
“好。”
章丞答允了。
待二人走后,章惇敛容发话道:“你识得我?叫什么名字?”
章丞心知章惇目光如炬,到了这个层次,看人识人都是家常便饭,甚至你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一个小动作,他都能猜到背后的意图是什么。
所以被他看出了。
章丞低下头没有说话,却听耳畔又响起沉声:“看来本相说得是真的,你不说,本相也不强人所难,但你知道本相亦有百种办法查你底细。”
“只是到时候怕是让你为难了。”
章惇语带金石,不容置疑。
章丞暗叹心道,自己本就是冒名来太学读书的,给章惇这么一查,岂不是瞒不下去了。
章丞不由欲言又止。
章惇看到问道:“有难言之隐?”
对方官员一听即道:“下官先行回避。”
章惇点点头,随人领着对方出了垂帘。
当即室内只剩下章惇和章丞。
章丞道:“小侄见过惇伯。”
章惇恍然道:“真是我章家子弟,但太学中舍并无我章家子弟。”
“你是哪家哪房的?”
章丞苦笑道:“小侄冒名入学,怕被人识出。”
“冒名?”章惇一愣,复看了章丞一眼问道:“你是丞哥儿?”
章丞点点头道:“是的。”
“难怪。”章惇拊须莞尔,“才想最近怎无你的消息。你居然考入了太学中舍!”
“甚好甚好,果真咱们……章家又添读书种子啊!”
章惇言之甚喜。
章丞道:“小侄愚钝,比不上爹爹和兄长。”
章惇道:“你性子似颇缓,似你爹爹。其实缓也好,大器何惧晚成!”
“勉力为之,迟早能得偿所愿!”
“你这两位朋友都是狷介之士,从之游,学问道德可日进。”
说完章惇起身离座而去。
章丞定了定神当初步出茶楼,看见周行己,丁昌期都在外头等候,一脸紧张。
他们看见章丞出门大喜,一并问道:“章相公没为难你吧!”
“你若迟了半刻,咱们一起去开封府击鼓了。”
章丞感受到二人真挚的友情,也是道:“没有,没有,章相公问了几句话,说我似他一位故人。可我哪里是,多问了几句,见我资质平庸便作罢了。”
怕二人再多想,章丞向周行己问道:“方才章相公招揽,为何拒了这天赐良机?”
周行己道:“久闻章子厚相公性豪俊,识见明快,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我自是对他是敬仰已久。只是我这人恣意轻狂惯了,不耐于人下,何况东华未名心有不甘。”
章丞闻言点点头,你若是投奔章惇,我哪里能将你推荐给我爹爹呢?
一旁丁昌期打趣道:“许是章相公看恭叔你仪表不凡,想要招揽你为女婿,如冯三元,蔡元度平步青云故事,也未尝不可知也。”
章丞笑道:“正是,正是。周兄仪表不凡,还未登第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