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士风代表及舆论阵地。
宋徽宗时官场上政治败坏,士风也是堕落,士人奔竞之风不止。旁人言‘天下百物皆贵,唯独士大夫一物最贱。’
这一次视学仍是以往的流程。
不过到了后面,官家特意接见太学中的武学生。
眼下天下到了危亡之时,官家接见武学生也是表示朝廷的崇武之意,日后也指望这些太学生们在三辅新军之中能成为中流砥柱,承担起抵抗契丹骑兵或日后北伐幽燕之用。
‘重文轻武’是后世清朝人的说法,在大宋当时从没有这么说。宋朝只有有‘右文’之说。
三百余名武学齐聚至善堂,官家又是赏钱又是赐物,士子自是山呼天子圣明。
官家面对太学生们很高兴,他们脸上都有等勃勃生气,不似官场中人一个个谨言慎行的样子。
官家今日心情很好,突然道:“尔等有什么肺腑之言,不妨与朕说一说。”
官家兴之所至,这时候一旁陪同的太学直讲们和随臣们可是脸色不佳,生怕太学生们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太学直讲程颐倒是开明言道:“陛下有问,尔等大可知无不言!”
果真下面就有几名太学生跃跃欲试。
官家点点头已是一副虚心纳谏的样子。
第1246章 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重回太学之感,令章越非常亲切。
虽早已过了锦衣还乡之时,但再见学生时之感触还是颇深的。
一开始入太学时,章越还觉得学生有些拘谨,完全不似当年。
他担心王安石的上中下三舍之制,是否令太学生们之间竞争压力过大?之前的太学虞蕃案,一贯清高的太学生们居然也出现了奔竞成风,贿赂和讨好直讲和助教,以谋在试中脱颖而出。
毕竟上舍生是可以直接作官或免会试直接参加省试,最少也是有免除解试的待遇。
他有宁可太学生们问一些错误百出的问题,也不是在下面唯唯诺诺。
但幸好章越过虑,这些太学生们还是敢言的。
至善堂上,天子垂拱而坐,章越坐在侧座,判监和直讲侧坐在章越身旁。
左右随侍的还有直学士院蔡京,中书舍人蔡卞等大臣,下面则是身着襕衫的太学生们。
现在是蔡京,蔡卞兄弟大热,得到天子的信任,今日巡视太学之事多由他们兄弟二人张罗,至于章越现在除了君臣奏对之外,大多是一副渊默之状。
他早已过了处置具体事务的范畴,而将更多精力都放在中枢决策上。
现在章越坐在天子之侧,不与众臣同列,看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但越到这时越要惜字如金。至少在群臣面前,一定要保持与天子的一致。
皇权之下,最怕的就是功高震主或者说是树大招风。
皇权就是伐木,大树参天了就要伐去,若没有参天的,那就伐去所有树木中最高的,依次一棵一棵地伐下去。最后树木伐完了,连高一些的草也当作树木被伐去。
仁宗皇帝是古往今来帝王后少有的仁厚皇帝,范仲淹变法威胁到皇权了,照样中止。
这就是权力对人性的异化。
章越知道其中真味,所以即便身为宰相,有时候不要太认真。
要为官久了,越是明白要随时在入世和出世之间切换,官家急着来太学一趟作何?
还不是权力不可轻放,必有人进言章越以太学生为督指挥使,是否有染指操纵三辅兵马之心?章越猜也猜得到。
官家到此自是要对太学生们效忠得用,施以恩德。
天子亲手赐钱赐物赐衣,每名太学生赐钱五贯,赐棉布一匹,赐笔墨纸张一副。
就是要尔等好好效忠于天子。现在又做出亲民的样子,倾听太学生的诉求也是这般。
一名太学生道:“陛下,朝廷诚以三辅设军,募兵制之弊向来为人所诟病,大量市井游手以为军卒,以至于军纪骄堕,以草民看来似不如唐时的募兵制及晋汉时的曲部制。”
这个问题也是朝野关心,王安石和章惇先后支持的保甲制,就是有恢复良家子从军的意思。
官家笑着点头,颇有鼓励太学生们进言之意。
下面太学生们见天子如此亲民,广开言路,也是跃跃欲试。章越暗笑,官家即位之初确实有广开言路,但在位越久越懒得听言,现在能与他说进去话的人少之又少。
当即直学士蔡京出班道:“陛下,此事容臣答之。”
官家颔首允之。
蔡京在官员一贯以能言善辩著称,但见他道:“五代之前将兵有寓兵于农之意,而今朝廷税赋充盈,自不必如过去以将驭兵而募之。”
“朝廷募兵效忠的是陛下,是朝廷,而不是过去将领的私兵曲部。”
蔡京的答话堪称官场上的教科书回答,正好切合天子的心思。
这时一名太学生起身道:“陛下容禀,方才蔡学士所言募兵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