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言语之际,忽内侍禀告天子在宫里设宴款待只请自己一人。
章越听了返身回到殿中。
但见官家设下私宴款待。
“卿且坐!”官家说完后亲自把盏给章越斟酒。
章越连忙道:“臣不敢当。”
官家伸手一止道:“此番攻凉卿功第一,朕是心知肚明。朕今日设宴特意款待卿家,以谢卿成朕夙愿。”
章越推辞道:“臣尽力国事,报答陛下知遇之恩,此乃情理之中,何敢当陛下言谢。臣不敢”
官家听了大笑道:“朕既以家国托付于卿治理,那朕便算是为了大宋万民敬卿一杯酒吧。”
章越接受天子斟酒后,也是感到一时恩遇之盛,但福兮祸兮的道理他是明白的。越是此时,他越是谨慎。
官家坐下后,二人略吃小菜,由石得一亲自为章越斟酒。
官家随口问道:“改制之后,新的官制将要实行,既是新制也要有新人,也要有旧人,新旧参用。同时让司马光回朝出任御史大夫。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章越一听心道,司马光回朝,那朝堂不被他搞得全面停摆了。
自己任相还有三年,官家为何突然提这幺蛾子。
章越道:“司马光回朝必然是大举反对用兵灵武,如此北事就难以为继了。”
官家道:“朕也是如此想的,何时可以收服灵武?”
章越心道,这凉州才刚打下,陛下你就图谋灵武之事。
又是这般急切。
章越道:“陛下,臣想起另一事,吕惠卿回朝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呢?”
“是放在富裕军州为一郡守,还是让他为国守疆?经营西北之事。”
官家一愣心道,自己确实一心要重用吕惠卿。这一次他在西北为经略使,还是颇为满意的。
但司马光与吕惠卿水火不相容。
自己本要提司马光之事,催促章越攻灵武的,没料到他章越反用吕惠卿来堵自己。
第1215章 恩赐
赐宴时章越一直在沉思。
历史上的元丰中后期后,官家确实有政治调和之念头。
官家打算新旧并用,召回旧党与新党并立。
但是在这个时候,王珪和蔡确确实体会到天子的意思,一面主动与司马光等人修好,废除新法一些不善之处,同时重用在新党和旧党间都能说得上话的邢恕修复关系。
而在另一面蔡确显示了他的手段。
他对王珪说:“陛下久欲收服灵武,相公能任责,则相位可保也。”
你既担心司马光回朝,只有主动替天子担当下收服灵武之事,如此相位可保。
蔡确还说只要用兵深入,天子必不召回司马光光,就算召回,司马光也必然不至。
王珪大喜,然后荐俞充为环庆路经略使,命他上平西夏之策。
最后司马光果真不赴召。
之后两次对党项战争失利,令蔡确和王珪遭骂。
若天子多活几年,能否调和成功两党分歧,避免北宋末年剧烈的党争,这下来谁也不知。
到底怪罪新党,还是旧党致北宋亡国,反正这架吵了一千年。
期间对对错错,也唯有归之后世评论了。
酒宴之后,官家亲自送章越出殿。这又是一等人臣轻易不与的恩遇了。
不过看着官家此举,章越又立即产生了一等功成身退的冲动。
若说兰州之战后自攻下凉州之前,是君臣二人关系的蜜月期。但攻下凉州之后,官家又必然觉得‘朕又行’了。
就如同历史上所叙的那样,王珪要保住相位,只有依着天子的意思,攻灵武方可。
若不愿,则召回司马光。
章越也是这般,要依着官家的意思,攻下凉州后,马不停蹄对灵武用兵。
但章越不愿如此,与其日后与官家拉拉扯扯的,倒不如趁着现在直说。
他道:“陛下臣实言,攻下凉州后,当暂缓用兵,甚至党项议和!”
官家听了章越之言,不由一惊,甚至脸色有些惊慌。
以他自己对章越的了解,居然不如高太后对章越了解之深。
官家承认道:“卿所言即是,朕又太急切了。”
章越本欲与官家解释,但官家这一句‘朕反思’的太快,显不是出自真心实意,只是这些日子摄于自己的淫威之下。章越心道,蒙古历史上灭党项,整整打了七次。
他攻金也不是一口气打的,也是分成好多次。
蒙古打法也很有意思,不一口吃成大胖子,对金朝,对党项,第一次攻击都是浅尝即止,然后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战果更大。
就算取得了决定性战役的胜利,只要金和党项愿意议和,蒙古都给他们机会,然后不断索要财物土地。
第二年又找个借口撕毁议和继续攻打,直到完全灭掉两国。女真灭北宋也是这般,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