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见了二人,对左右道:“他们是我故人,给这二人松绑。”
一旁王韶劝道:“经略,这二人附了又叛,叛了又附,何必与他们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董裕,结吴叱腊闻言都是低下了头。
章越则道:“无妨,杀人也不耽搁这一会工夫。”
章越对二人问道:“木征如今在何在?”
董裕垂下头道:“木征已遁至安江城了。”
章越叹道:“木征这是作何,本朝皇帝屡次三番垂问本官,问如木征如今安在?可知陛下对木征之挂念。”
“本官先前还致书答允封他作河州刺史,以往之事一笔勾销,但他却没有回音,甚至还不识好歹,起兵屡次三番的对抗天兵。”
“此等所为实是伤痛了人心啊!”
董裕,结吴叱腊见章越倒是一脸幽怨的样子,这口气似在指责一个屡屡不至地负心汉般。
董裕道:“木征他也是一时糊涂,不知天兵的厉害。”
章越道:“你们二人也是屡屡兴兵对抗本朝的,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杀你们,放你们回安疆寨劝一劝木征。”
董裕,结吴叱腊闻言都是大喜,没料到章越竟不杀他们。
章越道:“你们向木征带话,他眼下身在安疆寨,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投董毡。但董毡是何等主,岂可与本朝皇帝相提并论,木征即便是降党项人,也不当为董毡驱策。”
“如今两军交战,实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不应当再造杀戮下去。他的妻儿在我这里备受照顾,他想什么时候来临洮看望他们,我章越都会倒屣相迎!”
王韶闻言欲言又止心想,这二人反复无常,怎么能信之用之。当然王韶知道章越的意思,章越想给木征一个印象,你看连董裕,结吴叱腊这样的反复之徒我都可以原谅,那么又何况于你木征呢?这样彰显了我们宋人的宽容大度。
不过王韶心底是反对的,但他又不便反对。
董裕,结吴延征都是向章越千般承诺后才离去。
章越不仅让二人离开,还让原先跟随他们的部众都随二人离开,还给予了全副武器甲仗以及马匹。
董裕,结吴延征二人不仅喜出望外,章越不仅放二人走,还给了他们这么多东西。
二人走后,王韶一直阴沉着脸,章越对他道:“立即出兵跟随在二人之后,攻打安疆堡!”
“这是?”
章越道:“木征见二人突然归来,必然生疑,这时我军再攻打安疆堡,他必以为此二人乃是内应,要诈取他的城池,到时候不用我动手,木征自会替我们杀了他们的。”
王韶恍然明白,这是借刀杀人啊!
第726章 深入险地
夜幕降临,安疆寨附近一片孤寂。
木征孤身一人坐在虎皮椅上,他此刻不由想起失陷在河州城的妻儿。
木征想起王韶初据渭源堡时,自己的委曲求全,当时族人都劝自己说宋人有进取熙州之意,否则不会在渭源立寨。
木征当时受宋朝封赏甚厚,还与王韶盟誓,他觉得自己一向对宋朝恭顺有加,料想宋人不至于连自己也要除掉,于是他不顾族人的反对,让王韶修建渭源堡,在此立足。
事实上宋军建好渭源堡,章越王韶从此出兵兰州会州时,木征便意识他上当了,曾想重新夺回渭源堡,最后还是没有举兵。
熙州河州是青唐羌之根本之地,当初从汉人那夺取后,在此割据数百年,如今如何肯归降宋人?
但章越不仅挖盐井,在渭河屯田,还不断拉拢引诱熙州蕃部的首领后,木征知道宋人迟早是要对他动手了,他决定从此不再归附宋人,而联络各部及董毡,党项各部正式反抗宋人的侵略。
熙州一战大败,河州一战又败,连妻子都丢了,香子城,牛精谷再败,木征从年少成为首领以来,从未遭过这样挫败。
这半年来,他愁得头发都白了,弟弟战死,妻儿被俘了,部众被打光了,哪怕最狼狈时身边只有几十骑,他仍四面奔走联络各部反抗宋人的入侵。
如今他退至湟州的安疆堡,竖起大旗再度聚拢其部众反抗宋人的侵略。
木征举起金杯大口大口地饮酒,他突然想到这酒也是从市易司中与宋人换来。
木征此刻停酒不饮,他的两个弟弟巴毡角,巴毡抹正好掀帐入内。巴毡角见兄长在喝闷酒劝道:“哥哥,战至这个地步,咱们家儿郎们也都是用力了,咱们到时再挽回便是。”
“几位族长现在什么意思?”
巴毡抹道:“他们都不肯打,他们贪图宋人市易的利润,说起兵攻宋以来,族人生活都十分困苦。”
河州开春遭了一场大风雪,大雪覆地五尺深,牛羊没有草吃饿死无数。
木征想到这里,从一旁冰匣子里取出冰来置入酒中,然后又痛饮了一口酒。
木征手下的宋人工匠可以用一等叫硝石之物在夏天取冰,所以木征即便在夏天也可用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