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吃盐困难,章越还很不厚道地占据了渭源堡边的几个盐井。
木征知道后很生气,派使者来质问章越说我与王韶二人约誓,宋军不取渭源城一带地,不在此屯田及取盐井,汝为何背信弃义?
章越很无奈地双手一摊表示,这是你木征与王韶发的誓,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使者一脸郁闷回去禀告,还教木征学会了章越带给他的一句谚语‘新官不理旧账’。
次日三千余从庆州出发的广锐军抵达渭源,最后所剩不足两千五百人。
他们抵达渭源堡时,人人是衣衫褴褛,仿佛是一群叫花子,哪里是曾经骄傲的禁军。
章越询问情况,原来知道他们曾是叛军,故而沿途州县都十分提防,让他们远远驻扎在城外,不许他们进入城中军营,至于给养也没有给足,只给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这般。
不少人在路上饿死了。
至于他们的家眷还在从庆州至秦州路途上,为何不安排一起走?因为要作为人质。
章越站在城头打量着他们,朗声言道:“我知尔等从庆州跋涉而来,一路辛苦了,不过这个只是开始,以后会更辛苦。”
细雨打在军卒的头上,众人一声不吭。
“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曾在大顺城下与党项精兵血战,硬撼不过步跋子,哪怕铁鹞子也不能逼迫尔等半步,还射伤伪主李谅诈,打得十万党项大军落荒而逃!”
“可是王文谅却贪尔等之功为己有,将败军之失尽数推至你们身上,令虞候吴逵委屈被囚,而尔等则沦为了叛军。”
“启禀郡守,我们不是叛军!”一名广锐军士卒出声道。
“不是叛军?那尔等又如何证得你们忠诚呢?”
全场鸦雀无声。
章越道:“尔等至渭源此来戍边。戍边二字本朝视为贱役,乃刺配亡命之徒所归。诗里有云,你们去戍边时是里正给你们裹头,如今头发白了还要去戍边,最后客死他乡。”
“戍边苦吗?苦矣,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唯有苦挨。然而这正是我等忠诚所在,我等戍边绝非贱役,也不是那些刺配充军之徒,而是在此为国家守护边疆。”
“倘若若无我等之奉献,关中百姓又哪有一口安乐茶饭?”
听章越说完广锐军士卒渐渐抬起了头,神色里有了生气。
章越道:“今日我与尔等约定两年之期,两年之后,诸位可以去留自便,我绝不强求,并给诸位脱罪,愿回庆州或其他地方皆可!”
“但如今尔等必须在此向我证明,尔等之忠诚,这忠诚并非对我而言,而是对国家而言之忠诚!尔等可愿洗脱身上的罪名?可敢将这一腔热血洒地?可否随我为国守疆?”
无数手臂举向苍天,回应而来的是如浪涛般的怒吼。
“愿追随郡守为国守疆!”
不仅是广锐军,连追随章越已久的宋军也是这般。
‘我等不是贼配军,而是为国守疆,没错,是章郡守说的’。
这样的话在军中传开。
当即广锐军的士卒都换上了新装,重新裹好了头,戴上范阳笠。
众军卒们接过饭食饱餐了一顿。
无一人言语,但沉默平静之中,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此刻天已黑了,苍穹好似一个大大的帐幕笼罩在渭源这片土地上。
而温暖灯火从渭源堡城头的上,延续至河床上,无数在风中摇曳的灯火,在河谷延绵开来。
仔细数去,灯火和帐幕比以前更多更多了。
羌笛幽怨地在河谷里响起,伴随着激流的浪涛声,远远地传扬出去。
随着广锐军的加入,在这渭水的源头宋军势力更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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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霜筠雪竹钟山寺(两更合一更)
七月的开封府。
天已从酷热开始转凉。
崇政殿外,三人正轮流等候官家的召见,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这一次在陕西立下大功的章直,章楶,蔡确三个。
韩绛虽被罢相,但走的时候没有忘记这三人。
章直,章楶帮他平定了庆州兵变,而蔡确,章楶又是他的幕下,出力甚多。
所以韩绛改任时上疏极言三人之功。
官家一听召三人回京赐见奏对。
三人都不是第一次面圣,但章楶和蔡确二人心情都有些激动,唯独章直倒是还好。
内侍不时从殿前台阶下来吩咐交代几句觐见时要说的话,要注意的地方,比如到第几处青砖要下拜等等。
章直觉得以往面圣似没有这么多规矩的,但如今倒是繁文缛节……不对,是官家的威仪是越来越重了。
想起二人同窗的日子,二人身份悬殊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至今还念着这份交情,可官家呢?
片刻后三人得准入对,章直进入殿中,却见十几名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