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不种,而是村子里的所有壮丁都被抓走了啊……那些人说啊,要打仗了,所以能大战的都拿去充军了。”
“什么?哪里打仗?”
一看陆沉珠的神情,老头便知道陆沉珠真的不知道,忙道:“大齐已经破国了,原来大齐的国土四分五裂,各大藩王之间谁也不服谁,便开四处抓壮丁,抓劳动力……”
陆沉珠怔怔一愣,“大齐国破了?”
“对啊,前几个月,最后一为有大齐皇室血脉的人也被杀了祭天,从此之后,世上就再无大齐皇室之后了。”
“……”陆沉珠点点头,让阿力给了这老人家一些吃的,突然想起什么,道,“老人家,若是你愿意,可以带着人去越城,这里距离越城很近,越城刚刚建立,里面需要人手……”
老头苦笑道:“可我们听说,越城里面都是晒盐的、做玻璃的、建城墙的……我这把老骨头若是去了,能做些什么呢?”
“可以种地。”
“我……去了那能有地?”
“越地宽广,只要愿意去,都能有。种出来的粮食只需要交一点税,其他的都可以留着。”
“我我我……真的吗?”
“嗯,我给你写一封信,你拿着过去便是。”
“可是……”
眼瞧着老头还是不相信,有人连忙道:“老头,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们灵夙县主!”
灵夙县主?!
老头惊恐万状,下跪就要给陆沉珠磕头。
“县主、县主……谢您的救命之恩啊……”
他说完后突然想起什么,又冲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带着整个村子的人来了。
只有小孩和老人,年轻力壮的,无论男女,都被带走了。
男人被带走还能从军从事劳力,女子……
“快给县主大人磕头!”
那一张张干瘦、枯槁、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喜悦的光芒。
无论老的、少的,都要给陆沉珠磕头。
陆沉珠阻止不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酸涩。
最后陆沉珠给他们写了信,还派了护卫给他们引路,亲自带他们回越城……
翌日一早,陆沉珠等人继续起程。
本以为这会是一个结束,不料这却是开始……
陆沉珠一行人还没踏入大盛的领地,又听到了北燕、岳国破国的消息……
至此入冬之前,四大国除了大盛,全部变得支离破碎。
若是越城之旅前,陆沉珠对“命运”二字还没有太多的感悟,那么此时此刻,命运在她面前展露出了极其残酷的一面。
那一只巨大的手,不断推动着历史的齿轮向前。
范国师……
只是陆沉珠不懂,若范国师真的是前朝皇帝的后人,他想要的,不应该是一个强大的、繁华的、安宁的世界吗?
就算是仇恨国家的统治者,推翻政权,改变当权人就行。
为什么一定要把人间变成炼狱呢?
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故土推向深渊?
……
陆沉珠正想着,阿力突然上前来敲了敲车门,警惕道:“珠珠,有车队来了……”
车队?
陆沉珠二话不说就握紧了手边的武器,道:“人多吗?”
阿力闭眼听了片刻,道:“有点多……不过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陆沉珠笑笑,主动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入目是延绵的山麓,滚滚马蹄声逐渐变大,像是雷霆。
陆沉珠抬头凝视远处,率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陆沉珠多年未见,却又从来不曾想念过的人……
男人比起几年前英武、沉稳了不少,脸上是经过风霜洗礼后的沉稳,失去了那种温润、和煦和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他拉停了马匹,目光怔怔看向陆沉珠,道:“好久不见了,陆沉珠。”
陆沉珠眉头紧锁,“白守元,你为何在这里。”
白守元眼神又沉又黯,轻笑道:“我在这里等你。”
白守元从前是庆武帝最疼爱的孩子,是上京城中最闪耀的青年,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他拥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但是后来都毁了!
被陆沉珠和陆灵霜二人毁了!
庆武帝的身份被揭穿后,他从高高在上的皇子成了窃国之人的孩子……虽然依旧是“皇亲国戚”,但事实上却是过节的老鼠,人人喊打。
后来呢?
后来他不想再过那种非人的生活,所以毅然决然离开了上京城……
他四处流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生死也见识过惊涛骇浪,才明白原来当年的自己是何等的可笑和懦弱。
陆沉珠和陆灵霜,谁是谁非,谁对谁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