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用力地摇摇头,重新闭上眼,“不可能,牂柯郡有马太守在,能有什么问题?”
关姬把仍闭着眼的冯永扶起来,一边给他套上衣服,一边道,“不管哪里出了问题,人家既然说是万分紧急,那就定然不是小事,阿郎还是快点出去见一见。”
“大汉有丞相在,能出什么问题?”
冯永嘟嘟囔囔道。
“来,把胳膊伸一下。”
关姬不管满腹起床气的冯永,帮忙把他的袖子扯平,又帮忙系上腰带,最后蹲下去,帮他把鞋子穿上。
“鞋子就不用了吧?穿木屐就行了。”
“夜里寒气重,也不知那许勋要与阿郎谈多久,穿上好一些,免得脚受了凉。阿郎可要洗一把脸,也好清醒一下。”
看着冯永有气没力的模样,关姬知他这些日子劳累,关心地问了一声。
冯永这才用力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不用了。他人在哪呢?”
“就在客厅。”
睡到一半就被人叫起来,感觉浑身难受,冯永走到客厅,看到面带焦虑的许勋正在那里走来走去。
一看到冯永进来,许勋连忙迎了上去,“会首。”
“且坐。”
冯永示意他坐下,“出了什么事?”
可能是冯永淡然不惊的模样感染了许勋,许勋坐下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说道,“会首,交州出事了。”
“交州?”
冯永一听,立刻清醒过来,交州不但是粗糖供应地,同时还是今年的南中蔗种供应地。
一旦出问题,没了粗糖来源还好说,可要是没了今年的蔗种来源,南中的甘蔗种植步伐就得大大延缓。
南中甘蔗种植计划真要出了问题,兴汉会内部也就罢了,可蜀中世家大族怎么办?
但这可是把蜀中世家大族绑上大汉战车的最好机会,因为最多再过一年半,诸葛老妖就要北伐了。
时间紧迫,错过了这次,冯鬼王哪有时间把战车的门给锁死?把窗给焊死?
“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冯永立刻着急地问道。
“交州士燮病重身亡,其子士徽被孙权任命为九真太守,对不能继承交州的刺史之位心怀不满,便自称交趾太守,反叛孙吴,并阻止东吴派往交州的人上任。”
冯永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交州因乃是交趾而得名,交趾太守往往都是交州刺史兼任,如今士徽自任交趾太守,很明显就是想要孙权承认他的交州刺史之位。
“那士徽还秘密让人送信与小弟,欲让小弟做中间人,求得大汉的援助。哦,对了,张家还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要小弟亲自交给兄长。”
许勋说着,从贴身怀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许慈因为与士燮有交情,又有治学之名,所以在许勋亲自到南中给冯永低头认错后,冯永就有了借许家之势的打算,于是让许勋入了兴汉会。
同时让他作为兴汉会与交州的联系人,打通了交州的关系,张家这才能轻易地进入交州,把粗糖送往大汉。
冯永接过来,当场打开,就着灯烛匆匆看了起来。
好久,这才一拍案几,怒骂一声,“士燮好歹也算是个英雄,怎么生了一个废物!”
士家治有交州已近四十年,是名副其实地土皇帝,在交州的威望尊贵而至高无上。
士燮几兄弟出入时鸣钟响磬,备具威仪,笳箫鼓吹,车骑满道,常有几十位沙门夹在车马群中焚香,连从前的南越王越佗都没达到士燮的声望。
虽然士燮向东吴表示臣服,但其实交州一直被士家看作是私有地盘。
身为士燮之子,士徽觉得自己继任交州刺史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冯永想来,孙权就算是想趁着士燮死后控制交州,也应该表面上先让士徽任交州刺史,然后再派自己人任各郡太守,架空士徽。
没想到孙权的动作竟然搞得这么大,直接把士徽放到九真郡去,那和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九真郡乃是交州九郡之一,位于后世的越南中部,根本就是比南中还要荒蛮!
若是士徽能忍一时之辱,利用士家的声望,博取同情,同时秘密做好准备,再行反叛,那也算是一个人物。
可惜此人志大而才疏,这般匆忙间反吴,有交州官吏桓邻规劝,这士徽竟然对桓邻进行拷打并杀了其人。
桓家在当地也是大族,大怒之下直接举宗族之兵攻打士徽,而且双方还打了个旗鼓相当!
这特么的!
你连一个大族的宗兵都没能力镇压,还叛个屁!
更重要的是,不但是当地大族不服士徽,甚至连士家也有人不同意士徽反吴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