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他。”
女孩蔫蔫的,连带着嗓音也沙哑,“我能一起去吗?”
陆执摇头,“最好不要。”
“虽然不清楚他具体情况怎么样,但你如果去的话,我怕又忍不住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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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昇难得能休息这么久,药已换过,静静躺在病床上。脑中空荡荡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什么也没想,是从前不敢多想的奢侈时光。
看得久了便有些模糊,白茫茫的容易让人头晕,眨了眨眼迟缓地将视线下移,目光中出现一抹亮色,如同当年初遇。
林稚犹豫站在门边,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她难受,却又揪着裙边,倔强地不肯离去。
谢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了抬手示意进门。单人间的病房不会被人打扰,女孩提着果篮,小心翼翼瞟他包扎好的额头。
“我来看看你。”
“陆执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好,书包抱在身前,有点局促不安的模样。
“你很严重吗?”
“其实还好。”谢昇突然笑了,神情同以前别无二致,面容依旧清俊,哪怕缠着纱布,也丝毫不受影响。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摇头又点头,慢吞吞抬眸,再次对上那双眼睛怎么也无法同实验楼的那一幕比对,林稚轻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故意在寝室楼外等她,又趁机发照片给陆执,提前放好了摄像机就等着摆他一道,可这样做对他来说毫无益处,甚至落得个住院的下场。
林稚发觉自己真是很不懂他,倘若是报复可这也来得太突然,记忆里陆执和谢昇并无交集,甚至连话也没说过,两人却对彼此仿佛天生有敌意,暗地里较劲。
女孩的疑惑太过明显,谢昇也沉沉叹了口气,这段日子来看他的除了父母就只有林稚一人,连父母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因工作离开。他又看了林稚两眼,视线轻飘飘掠过窗外,这样静谧的时光他已渴望千遍万遍,轻缓地:“或许是想休息吧。”
如果受伤了就能休息,再也不用日复一日地学习,还能得到她难得的怜悯,怎么算都不亏,何况他还拉了一个人下水。
林稚觉得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甚至有些不可理喻,她不懂谢昇眼里似期盼似祈求的情绪,只蹙眉:“那关陆执什么事呢?你要休息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把我带去实验楼又故意发照片给他,这样挨打,你不会痛吗?”
她的不解越来越明显:“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话音落,门外迟来的人顿住了脚步。
林稚迫切地想知道他设计这一切的理由:“你和陆执有仇吗?”
额上的伤口作痛,谢昇眨眼,“有。”
原因就在眼前,而她浑然不觉。从初中开始就处处被压一头他以为早已习惯这种打不破的命运,直到林稚的出现,让平静的池水也有了想要翻腾的心情,若是试一试,若是抢一抢——
凭什么所有最好的都轮不上自己。
哪怕是留一样,留下一件也能被他争取的东西。
谢昇的表情柔和,林稚犹在沉思,倘若是不可化解的矛盾那么想让谢昇说出真相好像也不太容易,她正要再问一问,对方却如同下定决心:“那封信,你看了吗?”
“什么信?”
话题转变太快,林稚一时来不及反应。
谢昇眼神温柔缱绻,一字一句回答:“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夹在你的作业里,盼望你也能给予回应,我希望你也能听一听我的心——”
林稚被这突如其然的表白砸得一脸茫然。
“不想再等了,于是我现在告诉你。”
脑袋懵懵的,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到这一步,“可是我已经和陆执在一起了……”
“那就跟他分手。”望着女孩仿若被惊吓的神情,谢昇心里头一次有了类似反叛的情绪,“也考虑考虑我,和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