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可好?”
苏清宴从头至尾,将自己在金国上京的种种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雨柔。从被俘为奴,到照顾徽钦二帝,再到因医术被金太宗完顏晟看重,改善了所有北宋俘虏的处境……
王雨柔静静地听着,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一旁的名融早已义愤填膺:“我就说!我师父怎么可能是汉奸!打死我我都不信!原来是那些忘恩负义的狗官在污衊师父!”
王雨柔拭去泪水,对名融道:“名融,去街上买些好酒好菜来,今晚,我们陪你师父好好喝一杯。”
“好嘞!”名融抹了把脸,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待徒弟走后,王雨柔才轻声道:“北宋亡后,我便将这承和堂买了下来,堂里的伙计,还是你以前收的那些徒弟。”
“我今日去了你家……”苏清宴顿了顿,“看到老爷子的灵位。还有,彦泽、彦康,和心儿呢?”
一提到这个,王雨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决堤而出:“那个不孝子!那个畜生!为了独吞家业,他……他竟然联合金人,将彦泽和彦康都给抓了!金人还逼问他们【晏龄丹】的下落!”
轰!
苏清宴脑中一声巨响,瞬间想起了陈彦鸿那支支吾吾、眼神闪躲的模样。原来,竟是如此!
王雨柔将这四年来发生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向苏清宴和盘托出。
苏清宴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一点火光,也渐渐熄灭。
他想起了自己为北宋拋头颅,洒热血,九死一生;想起了自己在太原城头死战不退,身中八荒钉;想起了自己在凌云窟与火麒麟搏命,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卖国求荣”的污名,是人人喊打的“汉奸”。
那些被他从金人屠刀下庇护的所谓大臣,回到南宋,为了掩盖自己摇尾乞怜的不耻行径,第一时间便将他苏清宴塑造成了一个反面教材,一个为荣华富贵投降金军的无耻之徒。
哪怕是万载寒冰,也该被他这一腔热血融化了。
然而,没有。
苏清宴忽然笑了,笑得无比悲凉。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灰濛濛的天空,两行清泪,终于顺着他满是风霜的脸颊,悄然滑落。
他想起了徽钦二帝的嘱託,想起了金太宗完顏晟对他的看重。
也罢。
既然这大宋容不下他,那便归去。
他为之奋战的国早已不在,他为之守护的人也早已背弃。这世间,或许只有那冰冷的丹炉,和那座囚禁了两位帝王的金国皇城,纔是他最终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