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了“床上做什么都无所谓”的觉悟,但林洵一见到林聿珩就莫名犯怂,连带着所谓的“身体难受”都消失不见,连续一个多月孤枕但并未难眠。
难道对方是神医、可以有效“治疗”自己这种有点偏性瘾的身体?
林洵回过神,赶紧停止乱七八糟的联想,就在她准备看时间的时候,换了常服的秦慎介推门而入,走进医院楼下的咖啡店。
面对面坐在一起多少有点尴尬。虽然一个小时前拔牙也不好意思,但她还能用“必要医疗”来劝慰自己,现在主动约前男友见面,作为一个有着“出轨”前科的渣女,林洵莫名心虚。
刚好这时店员笑眯眯的送来了她的点单:“小姐你的温牛奶,先生你的手冲瑰夏。请慢用。”
为了掩饰某种慌张,林洵赶紧喝了一大口牛奶,放下杯子,她胡乱找话:“那个,牛奶和咖啡我刚刷你的卡,你别介意啊。”
……好蠢的话。林洵真是服了自己,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啊?同样的错误,自己一定不会犯第叁次,即使对象是秦慎介,她也绝对不会再做那种违反道德的事了!
秦慎介看着瓷杯上空升腾的袅袅热气,却闻不到浓郁的花果香。去年的夏天,林洵还在家给他冲咖啡,他在旁边像个中世纪的巫师那样加热从可可果里一步步萃取出的可可液。
回忆和热气一起消散于虚空。
秦慎介摇了摇头:“我一开始就说过,那张卡是送你的,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用。”
他垂下眼睫:“你现在过的好吗?我听说……你妹妹之前出了事情,需要帮忙吗?”
大哥,这都多久的时差了啊?真需要帮忙,你现在才问,黄花菜早凉了。林洵真想敲秦慎介的头。乱七八糟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她甚至忘了思考对方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林洵又喝了一口牛奶,终于鼓起勇气:“我上个月遇到贺景行了,他……承认了威胁你的事——”
看到对方猛地抬头,那块压在林洵心上将近一年之久的石头就这么消失,随即又是一阵又一阵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手里的餐巾纸被捏出无数褶皱,林洵故作轻松:“他答应我了,以后不会跟任何人提高中的事。”
“谢谢你的时间,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其他没什么了。对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林洵差点掉眼泪,她赶紧举起杯子,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所有牛奶,放下杯子起身就要离开。
手腕被身后的人抓住,随后整个人被拽进温热的怀抱。
不顾这是公众场合,秦慎介发抖的手掌紧紧搂住女孩的肩膀:“我、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一个人活着……”
铺天盖地都是薄荷的清甜味道。
很想回握住对方的手,然后一直跑到世界尽头。
等到脸上的眼泪干涸,林洵终于恢复力气。她推开那个拥抱:“已经结束了,去年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什么都不怕,只有抛弃……不管是什么理由的离开,我受不了。”
用手背蹭掉又一次涌出的泪水,林洵仰头看着同样在哭的秦慎介:“我早就告诉过自己,如果被人丢下,我不回头,我绝对不要回头。”
仅仅是说出这段话,她都觉得自己好像又死了一遍。小时候的她等不到那辆猫巴士,长大后的她看着那辆停在面前的猫巴士,却又无法选择上车。
她哆嗦着取下自己手腕的那根串着铜片的黑绳,拉起对方的手,艰难的系回它原本主人的手里: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好险,差点又一次违反自己的道德底线,虽然林洵觉得自己已经没这个东西了。看着地铁窗口闪过的一道又一道广告牌,林洵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要是自己当时没答应跟林聿珩在一起就好了。
这个念头控制不住的再次出现,但随即被强行摁下。虽然情感上,林洵很想“破镜重圆”,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如果自己跟秦慎介复合,第一件事绝对是辞职,重新回到被人养的摆烂生活。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也很美好——
不行不行,林洵赶紧摇头,把糟糕的“寄生虫”思想晃出脑袋。她觉得自己很像那种小说里的没脑子女配,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分手就会失去住所”的可怕遭遇,但心里还是做着不劳而获的白日梦。
在这方面,她实在佩服林聿珩的心态,明明都财富自由了,刚辞职没几天,好不容易闲下来,又要去读书。要是自己这么有钱,还上什么学啊?她要在全世界玩。反正她理解不了所谓的“实现自身价值”的心态。
到站了。
她刚走出车站,手机响了。
“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进林洵宿舍的门,许昭就抱住她痛哭出声:“那么多律师费,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要不是我无意中听同学说到那家律所,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姐,你这样太过分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