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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默契(2 / 4)

翰靠在墙边,看着女孩走上楼来,脚步很轻,脸颊泛红,眼睛却亮得出奇。

那里面没有疲惫,也并非隐忍,是某种被点燃后的满足。这种眼神他见过一次,在敖德萨丛林里,指挥官从坦克观察镜前抬起头,眼里映着t34的冲天火光,冷静自持,却又炽热得像能席卷一切。

她果然去了,长官说得对。

后来某个下午,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她握手术刀的手很稳,眼神锐利,动作利落,和在布勒克村时,因着不小心烤焦个土豆而懊恼得跺脚的小女人判若两人。

长官喜欢的也是这样的她,约翰忽然明白了。

不是只会微笑的东方瓷偶,也不是只会系着围裙煮汤的温柔未婚妻,更不是是军官俱乐部里那些点缀在将官臂弯里的装饰品。

这是个能将破碎的生命一针一线重新缝合的女人。

周六,俞琬去了城西的小集市,她用配给券换了新鲜的姜和蜂蜜,扎进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小火慢熬,做了一罐姜蜜糖。暖胃止咳,对约翰在东线落下的老毛病或许有好处。

傍晚时分,她把玻璃罐子递给他。“我自己做的…可能会有点辣,但…应该会对胃好。”

约翰看着那罐琥珀色糖浆,暖融融的色泽,让他想起前线冬日里,炊事兵塞给发热士兵的姜茶。

“…您不需要这样。”

女孩却没有收回手。“但我想做,没有什么‘需要’,只是‘想’。”

那天晚上,约翰坐在台灯下,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粘稠的甜味之后,是温热的辣意一路熨帖到胃里去。

第二天清晨,女孩发现后座放着一小盒橄榄绿的军用压缩口粮,硬得像砖头似的,没有字条,但她知道是谁放的。那大概是这个寡言的军人能给予的最珍贵的“回礼”了。

从那天起,约翰总会“不经意”挡住走廊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在她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后,饿得头晕眼花时,他会生硬地提醒:“指挥官命令您按时吃饭。”接着便递上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土豆饼。

俞琬也开始每天准备点心。有时是海伦太太烤的肉桂卷,有时是她自己学着做的杏仁饼干,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约翰总会吃得一点不剩。

不必再遮遮掩掩之后,俞琬去手术室的日程也渐渐半公开化,而办公室的气氛,也悄然间生出了微妙的变化。

一天午后,她刚从手术室回来,拐过走廊便与海因里希太太迎面遇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神情里都藏着几分不自然。

海因里希太太先开了口,声音比往日生硬了些:“你……下午又去‘整理档案’了?”

“……是的。”

“那些旧病历,”海因里希太太的目光飘忽着投到了地上,“确实该好好整理,”她哽了一下,”1939年以前的分类系统乱得很。”

这不是道歉,也谈不上全然友善,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敌意了。

翌日上午,俞琬带了一个小小的食盒来上班,午休时分,茶水间里忽然飘出一股奇异的甜香,清雅的、带着花蜜气息的甜,和食堂里永恒的卷心菜味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味道?”荷兰姑娘莉娜吸了吸鼻子,循着香气寻了回去。

俞琬正站在窗边,见有人进来,耳尖微微泛红,有些腼腆:“我……做了一点家乡的点心。大家…要尝尝吗?”

走进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淡黄色,每一块都切成菱形,还能看见里面细碎的桂花。

“这是……?”卡特琳也跟着凑过来。

“桂花糕。”俞琬用叉子托起一块递给她,“用粘米粉、糖和桂花做的。”

卡特琳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下一刻眼镜倏地亮了起来:“哇……好软,好甜,像……像在吃花蜜做的云!”

莉娜也迫不及待尝了一块,接着是另一个荷兰姑娘玛莎,几个年轻姑娘纷纷围在食盒边,小口小口吃着,不一会儿,办公室里更多人凑了过来。

在欢声笑语渐起时,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海因里希太太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这场小小的“茶会”像被浇了勺冷水般静下来,但这一次,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她就是这样,”埃尔莎太太用力咬了一口桂花糕。

莉娜凑近了补充:“她儿子在东线……已经四个月没有信了,官方记录是…失踪了。”

话音落,大家都没说话,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

俞琬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埃尔莎太太摇摇头,把最后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语气沉沉的。“战争…战争让人变成了怪物。”刻薄,猜疑,浑身是刺。

那天,办公室里第一次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有人主动对俞琬露出了一个微笑,有人在她去倒水时,侧身让开了位置,很小很小,但都算得上的善意,第三天早晨,那个短发女人默默申请调了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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