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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旌进门倒床就睡,裴蕴和月鲤以及他的小厮百川忙前忙后,收拾那十来箱行李。
终于收拾好,裴蕴腰酸背痛倚在案边,月鲤要给她倒茶,她拦住,有气无力地说:“别忙了,且去歇息。”
然后便困得迷瞪过去。
只浅浅打了个盹,韦夫人身边的丫鬟芍药就进来拍醒她,“少夫人,老爷回府了,夫人请你和大公子去前厅。”
裴蕴唤来百川叫醒韦旌,谁知韦旌睡得昏天暗地,百川摇都摇不行。
“罢了,让他睡吧。”
裴蕴换了身衣裳,洗漱过后略施粉黛,才在月鲤陪同下往前院而去,心中莫名紧张。
公爹脾性应是极温和的,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紧张害怕些什么。
只见堂前端坐一人,身穿略旧的湖蓝细麻圆领袍,面容与韦旌有叁分相像,极为俊美。
裴蕴惊为天人,看得都愣住了,甚至忽略了一旁的韦夫人。
他这
他年近不惑,已有叁十九岁,是不年轻了,裴蕴本以为他会是那种温润儒雅,让人一眼就觉得踏实可靠的长辈。
事实却是,温润儒雅不假,踏实可靠就未必了,反而让人心跳加快
在被别人察觉异样之前,裴蕴及时收敛,下跪行礼:“儿媳拜见父亲大人。”
“不必多礼,请起。”
他的声音磁性却并不低沉,醇和温柔,在裴蕴心头砸出道道涟漪。
韦玄欣慰看着故友的女儿,从她脸上追觅好友踪迹和年少时的自己。
裴蕴被他的目光击中,心口酥软发麻,同他对视过后忙慌低头。
韦玄取出装有文书的木匣,让老管事递交给她,“这是元照兄留在长安的房契地契,你要收好,莫与旁人。”
说着淡淡扫视韦夫人,韦夫人不忿瞪他。
裴蕴的父亲裴熙,字元照。裴蕴幼时都在长安度过,父亲过世后还以为长安的家充公或是被什么人占去要不回了,没想到,是她的,依旧是她的他帮她保管得很好。
她郑重握住木匣,热泪流溢,哽咽拜谢:“多谢父亲大人。”
裴蕴退去后,韦夫人叉手抱在胸前找韦玄算账:“你刚才看我干什么?怕我抢儿媳的东西不成?”
韦玄垂眸,“不是最好。”
“你!她既嫁入我家为妇,就是一家人,只有嫁妆,没有私产,我身为婆母还过问不得了?防我跟防贼一样。”
“嫁妆也好,私产也罢,都是蕴娘自己的,与我们无关,夫人请早些休息。”
“都入夜了,让我休息,你去做什么?宅子的事你还没和我说清楚呢,和儿媳挤在一个院子里,像话吗!你羞不羞。”
“羞,羞,长安米贵啊夫人,为夫俸禄有限,够住就行,委屈夫人了。”
韦夫人怒得甩袖离去:“不知前世造什么孽,竟嫁与你这穷鬼!”
做了朝廷重臣又如何?还不是依旧一副穷酸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