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先醒了。
他侧头看着林若影,她睡得很沉,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
锁骨上有一处淡红的痕迹,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完出来,林若影还睡着,赵山河简单做了早餐以后就出门了。
与此同时,陆家嘴滨江大道某栋摩天楼的顶层。
这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占据整栋大厦的最高三层。
楼下是繁华热闹的金融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江面的波光,楼上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头顶上藏着另一个世界。
专用电梯从地下车库直达顶层,轿厢内壁是整块的黑钛金属,没有楼层按钮,只认一张芯片和一次虹膜扫描。
嘴里面的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保镖,面料挺括得能切纸,表情淡漠得像两扇自动门。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个将近一千平米的开放式空间。
没有隔断,没有走廊,整个楼层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
四面全是落地玻璃,连承重柱都被嵌进了夹层的钢架结构里,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遮挡。
地面是深灰色的火山岩大理石,被打磨得能映出人的倒影,踩上去有种踏在冰面上的冷感。
天花板上没有吊灯,只有隐藏在石材缝隙里的线性灯带,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黄昏前的最后一缕天光。
不刺眼,但足够看清任何人的表情。
这里是赵无极在上海的一个会客室,因为这栋大厦都是属于赵无极旗下公司的,他在上海常住的时候偶尔会在这里会客。
此刻穿着颇为休闲的赵无极正坐在沙发上眺望着对面外滩的风景,黄浦江的水泛着灰绿色,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沉闷而遥远,被三百米的高度过滤得只剩一点余响。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缓缓推开,只见宋少安带着位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最近被长三角这场风波搞的心力交瘁的宋南望。
宋南望一个人进来的,其他随从保镖都在外面,他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赵无极,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进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看见赵无极以后快步走了过来,随后直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宋少安识趣离开关上了门。
这场风波宋南望对赵无极的意见很大,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道:“陈爷,这么急急忙忙让我过来什么事?”
赵无极还算客气的笑道:“老宋,你这怨气怎么这么大。”
宋南望随手拿起桌上的雪茄开始点燃,同时语气不善的说道:“陈爷,你说呢,这场风波闹到现在,我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现在老头子们对我意见非常大,你说该怎么办?”
赵无极起身走到落地窗边说道:“我这次突然回上海就是解决这件事的,想来有些风声你已经都听到了吧。”
宋南望眼神复杂的看着赵无极的背影,因为有些风声他确实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还不确定。
于是赵无极就解释道:“这场风波已经闹的太大了,上面对此意见非常的大,所以这件事到此位置吧。”
宋南望听到这个消息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质问道:“陈爷,这次的风波是你让我挑起来的,现在您说结束就结束,那我宋南望损失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赵无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那种和善的笑,是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赵无极摇摇头,有些不屑的说道:“瞧你那点出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宋南望蹭了就站了起来道:“是你让我对付周云锦的,我在前面全力以赴,您这边稳坐钓鱼台,现在说停就停,您把我宋南望当什么呢?”
赵无极收起笑容,很是严肃的说道:“老宋你别着急,你损失的那些,该给你补偿的,会给你补偿。还有以后你在长三角这边继续扩张,我会给你相应的帮助,保证让你稳赚不赔。”
宋南望沉默了几秒,心里在盘算。
赵无极的话是什么意思?
补偿是一定的,但更重要的是后半句,以后继续扩张,会给你相应的帮助。
这是在给他画饼,也是在给他台阶。
但这个台阶他不得不下。
因为老爷子们的意思也是谈和,只是现在都没有台阶,不然再继续闹下去,到时候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