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谢瑾只觉心口一疼,良久才道出一字。
“好。”
他了解她,胜过她自己,也知晓她一旦做出决定,断不会悔改。如今自己负伤,即便跟过去,也不过是负累罢了。
“但我希望母亲您记住,若您出事,小瑾断不会在这世间独活。”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他的目光穿越风雪,早已习惯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但同时,他也早已做好随她离去的准备,无论任何地方。
谢锦茵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谢瑾。
满天风雪无边,一如当年。
她在风雪里奔跑,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棱花犹如刀刃划过脸颊,刺骨冰寒。
心中却涌上一抹暖意。
最先想起的是,她站在一片血污中,匆匆赶来的女人打开大门,光映照进来,紧接着她走上前,将浑身赤裸、满身污血的自己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并不十分柔软,甚至带着尘土的气息,却温暖得让她几乎落泪。
她说,孩子,你做的没错。
她说,他该死。
不过十岁的她,止不住颤抖、哭泣,手上还残留着鲜血温热黏腻的触感。
一刀、又一刀,狠狠插入心脏。极快极狠,每一次刺入都是她绝望的挣扎与反抗,尽快杀掉这个人,尽快杀掉这个人,她才不会被逼迫做那些作呕的事情,才不会像之前那些消失的孩子一样……
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她竟真的成功了。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杀了这个要将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当做炉鼎吸干的邪修,师尊赶到时,那邪修已经没气了,彻底死在她手中。
从那时起,她成为了师尊的弟子。虽不过短短数年,二人一道在紫微界游历,四海为家,直至她毒发,枯槁死去,灵魂消逝。
而她如今,终于能够和她再次相见么?
思绪翻腾间,不知跑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仅凭着一股意念支撑。许久,她终于跌跌撞撞抵达了神山脚下。
记忆中的女人站在雪地中,白衣素雅,身后是如朝圣一般的仙鹿以及神山上的仙灵,匍匐在地,如若膜拜它们的神明。
墨发飞舞在雪中,那张面容远比她记忆中的,要年轻上许多、许多。
女人看向她,启唇问她:“孩子,你为何在哭?”
谢锦茵摇了摇头,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此刻的脆弱:“只是来时风雪太大,迷了眼睛。”
“孩子,我认得你的剑。”女人的声音温和而了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里,但想必为了见到我,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没有追问,却仿佛洞悉一切,知晓她一路的艰辛、无助,以及那漫长无期的思念。
“茵茵,我的孩子。”这声熟悉的呼唤,瞬间击溃谢锦茵的心防。
谢锦茵紧握慧寂剑上前,一步步向前走去,想要伸手拥抱她。
一步、两步、叁步……
距离渐渐缩短,近在咫尺。
指尖即将触及那朝思暮想的身影,那无数个日思夜想的日子,犹如母亲一般温暖的怀抱,她没有一刻不曾眷恋过。
但是,但是,师尊啊……
茵茵在这世上最了解的就是你,最熟悉的就是你,即使间隔十年、百年、千年,茵茵又如何认不出你?
绝无可能。
寒光骤然闪过!
下一瞬,谢锦茵已毫不犹豫地提起慧寂剑,直刺向女人心口!
女人似乎也有防备,长袖一拂,竟直接将慧寂剑弹开。
轻飘飘的衣袖扫过慧寂剑,却如有千钧之力,发出铁器猛烈撞击后的嗡鸣声。
而随之而来的力道竟将谢锦茵连连逼退,握剑的虎口处更是被震裂,隐隐渗出一道殷红的血痕。
到底和师尊是双生子,实力不容小觑。
“你既刻意引我来此,洛灵,再装就不像了。”谢锦茵见一击未成,不免遗憾,轻啧一声。
女人唇角的笑意一凝,目光霎时间如寒霜般冰冷。
随后,他伸手拂过面容,缓缓化出真形。
那是一张与苏心珞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骨相更为硬朗,眉眼也多了几分睥睨众生的冷漠疏离。
他颇为不屑,显然未将眼前的谢锦茵放在眼中,嗤笑一声:“你一介凡人,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
“假的东西就是假的,再怎么装也不会像。”谢锦茵眼底满是嘲弄,仿佛在看一场极其拙劣的表演,“纵使你费尽心机想要成为洛神,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冒牌货的事实。”
看到洛心的继承人是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他似乎兴致缺缺,语气淡漠极了:“我原以为叁百年后会有什么变数,未曾想,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谢锦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从容地将一枚药丸大小的珠子放入口中,喉间微动咽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回敬道:
“是啊,我不

